作者:郑晓薇 编辑: 来源: 日期:2026-05-03 22:30 点击:
本站讯 春风吹拂过岭南的山间,渐渐褪去料峭的寒意。又一年三月三,仿佛处处都夹杂着一些微苦带回甘的湿润味道。每逢此时,我们家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节目——蒸上一锅乌黑发亮的黑糯米饭。也总是这个时候,我总会听到母亲夹杂着笑意给外婆打去电话,问着“阿妈,今年黑糯米饭了没?”电话里传来外婆慈祥和蔼的声音,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回忆……
小学的三月三假期,我偶尔会去外婆家度过。我坐在班车上看着窗外山又连山,心里惦记着外婆蒸的黑糯米饭,我背着书包一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外婆穿着碎花衫衣,袖子挽到手臂,扎着一个小马尾辫,银白与乌黑相间的头发跟着春风浮动。她一见到我就朝笑着我走来,自然的接过我的书包问我累不累?我却满心只想着黑糯米饭,她总是用黑黄又粗糙的手,轻轻刮一刮我的鼻尖,满脸慈爱的说:“就知道你想着这个,等明天带你去山上摘枫叶。”
广西的香枫树多如雨后春笋,我跟着外婆来到后山,外婆边摘着边说:“选枫叶也很有讲究,这枫叶不能选太老的,那让煮出来的黑糯米饭又苦又涩,也不能选太嫩的,这种叶子不够成熟,香气还没有完全形成…必须选叶片肥厚饱满,不老也不嫩的,这样才能蒸出色泽味最纯正的黑糯米饭,那味道一屋做起,满村飘香。”我跟着外婆的动作,也摘下几片还嘀嗒着晨露的枫香叶,外婆说,它们也叫三角枫…在早春的时候是绿的,到了三月三这时就变成了暗红色。
采摘回来的枫叶,被外婆倒进一个红色大胶盆里简单清洗掉上面的泥沙灰尘和枝干杂质,捞出来后,这些暗红的枫叶在她利落的刀法之下很快变变成细细的碎片,菜刀和外婆的手也渐渐被枫叶汁染成了暗红带紫的汁液。外婆说,这枫香叶一定要切的越碎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叶汁充分渗出,最好切碎之后再放石臼里磨一下。磨好的枫叶倒入清水浸泡一晚上,等清水慢慢变褐色,让枫香叶的香气完全融入水中,然后过滤掉叶渣,就可以得到一盆黑浑发亮的枫叶汁水。然后就是挑选糯米,这个也极有讲究。一定要选择颗粒饱满,粘性足够的糯米,蒸出来的黑糯米饭口感才能香甜润滑。把雪白的糯米倒入昨晚浸泡好的汁水中,等待糯米从素白逐渐变成墨黑,充分沾染吸收枫香叶汁,颗颗透露着乌黑的光泽,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等到三月三的清晨,外婆就会早早支起炉灶,燃起的木柴在灶肚里噼啪作响。外婆把黑糯米倒进锅里蒸煮,时不时调控火候。炊烟袅袅升起,带出一阵独特的香气,贪玩的我不需要呼喊,便顺着香气赶回家中,在灶台旁眼巴巴的看着,等着开锅。外婆掀开锅盖,白雾夹杂着糯米饭香熏的人睁不开眼,我早已拿好了碗筷,外婆帮我呈上一碗——米粒油亮分明,不需要过多的调料,吃上一口,软糯弹牙,先是草木的清香散开,而后是糯米的香甜,让人回味无穷。外婆总会加一点腊肠进去,增添香味儿,甜中带咸,多层次的口感更让人忍不住细细品味。
我搬着一个木制的小板凳坐在家门口吃着,外婆坐在一旁跟我絮絮叨叨,在春天吃这个糯米饭是祈福,镇邪避灾,保佑人们一年平平安安。所以在这里的人总会在三月三做黑糯米饭,求一个平安顺逐…我思绪收回,母亲已经和外婆打完电话了,长大以后我总是很少时间去外婆家了,但每年雷打不动的黑糯米饭,我依然能吃到。傍晚,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是舅妈把外婆做的黑糯米饭带来了,我打开盖子,还带着余温,依然乌黑发亮,一颗一颗都是外婆对家人最真诚的祝福——岁岁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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