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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征稿】糯香里的歌圩

作者:莫晓英    编辑:    来源:    日期:2026-05-02 11:20    点击:

本站讯 三月三的风,总带着扶绥江边特有的潮气。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的声响吵醒——奶奶蹲在石阶上,正把刚采来的枫叶泡进盆里,指尖沾着深褐的汁水,像揉碎了半片暮色。

“起了?来帮我摘蓝草。”她头也不抬地喊我。我揉着眼睛蹲过去,看着她竹篮里的草木,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就是三月三了。

在扶绥,三月三是要赶早的。天还没亮,村里的人就已经背着竹篓往山脚下跑,去采那些染糯米饭的草。奶奶说,这是老规矩,露水没干的草,染出来的饭才带着春日的灵气。我跟着她往坡上走,路边的蕨菜刚冒芽,桐花落在泥地里,踩上去软乎乎的。她一边摘蓝草,一边念叨:“以前我跟你阿婆的阿婆,天不亮就出门,为了找一片好枫叶,要走好远的路。现在路平了,草少了,还是得早点来。”

回到家,厨房已经飘起了草木的清香。奶奶把糯米泡进不同的染汁里:黄姜水是透亮的金,蓝草汁是温柔的紫,枫叶汁是沉郁的黑,还有蝶豆花染的浅蓝,和糯米本身的白,五种颜色在盆里铺开,像把春天揉进了水里。我蹲在旁边帮她翻糯米,看着米粒一点点吸饱颜色,从乳白变成透亮的金、紫、黑,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蒸糯米饭的过程,是整个上午最热闹的时候。木甑架在灶上,柴火噼啪地响,蒸汽裹着糯香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飘满整个院子。邻居家的阿婆端着一碗红糖过来串门,笑着说:“你家的糯香,隔着半条街都闻得到!”奶奶也笑,掀开锅盖的瞬间,五种颜色的糯米饭冒着热气,在阳光下亮得像彩虹。我捏了一团紫糯,烫得直甩手,咬一口,糯叽叽的米香混着草木的清润,连风都甜了起来。

下午的重头戏,是江边的歌圩。扶绥的歌圩就设在码头边的榕树下,老人们搬着小板凳坐成一排,弹着天琴的爷爷们,手指在琴弦上一挑,调子就顺着江风飘了起来。穿靛蓝上衣的阿姐们,戴着银饰坐在对面,你一句我一句地对歌,壮语的调子软软糯糯,我听不懂,却能听出里面的欢喜。

竹竿舞的场子围得最热闹。两根长竹竿被敲得“哒哒”响,穿花衣的姑娘们踩着节奏跳进去,脚步轻盈得像江边的白鹭。我被朋友拉进去,一开始总踩错节奏,被竹竿夹到脚踝,引得周围人笑出声。后来慢慢跟上了节奏,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我跟着大家一起笑,一起跳,连头发丝里都沾着热闹的烟火气。

歌圩边的小摊也摆开了:刚炸好的油堆,外酥里糯;酸嘢摊的芒果、萝卜泡在糖醋里,酸得人眯起眼睛;还有卖五色糯米饭的阿婆,把糯米饭捏成小团子,用芭蕉叶包着,递到小朋友手里。我买了一个油堆,咬一口,糖馅流出来,甜得刚好。

傍晚的时候,江面上起了雾,歌圩的调子慢了下来。我坐在石阶上,看着奶奶和几个阿婆坐在一起,手里捏着糯米饭团,聊着今年的收成和小时候的三月三。江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乱乱的,银饰碰撞的声音混着歌声,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以前总觉得,三月三就是放假、吃糯米饭,直到今天,才忽然懂了老人们说的“仪式感”是什么。它不是热闹的歌圩,也不是香甜的糯米饭,而是天不亮就去采草的认真,是代代相传的调子,是江边榕树下永远不散的热闹。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我跟着奶奶往家走,手里还捏着半块糯米饭团。江风裹着歌声吹过来,我忽然想起课本里那句“风乎舞雩,咏而归”。原来不用去远方,在扶绥的江边,吃着糯米饭,听着歌,吹着风,就是最自在的春日了。

这个三月三,我没去别处,就守着家里的灶台,江边的歌圩,和一碗刚出锅的五色糯米饭。原来最动人的春天,从来都在身边,在糯香里,在歌声里,在江风里,在扶绥的烟火里。

编辑:黄心怡 翟进宇

一审:陈霞

二审:凤竞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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